--"It isn't the first time I dreamed the doomsday, it is the first time I didn't save everyone"
--"Get used to it, dude!"
--“You were dead in that dream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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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会把你变成你曾经厌恶的那种人。
梦的前奏也很长,但是我忘掉了,开始的时候我住在纽约的那条河边,过着日常的日子,开着一辆并不炫彩的车,仿佛生活如同现在一般烦乱不堪,失恋,失业,失神落魄,在人情冷暖中厌烦的计算着流淌过去的日月年限。
那天的下午在纽约的拥挤巷道中穿梭的时候,前面的警车堵住了交通,大街上排成长龙的司机们狂按喇叭,后来回到家中,有一个亲戚对我说,是我家对面的楼上,发生一起凶杀案,但是有些诡异,死者是一个小女孩,尸体没有找到,最大嫌疑人是她母亲,同样也失踪了。这种表述有些令人奇怪,既然两人都消失了,何以判断就是母亲杀了女儿而不是相反,又何以判断一个已经被害死了另一个依然活着却失踪了呢。
但我并不关心,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杀人与被杀,他们就像各种独立事件随机分布在各地,大可不必因为某一次发生在了你身边就恐慌,而且在这和我一样麻木压抑的人组成的社会里,我默认他们也会和我一样默然冷却,至于是谁杀了谁,这世界上又有哪件事不是先主观定了性再去找论据支持的呢。
事情出乎我的意料,很快出了流言,那对母女都没有死,他们回来了,只是它们变成了类似于丧尸一类的东西,会吃人,没有被吃干净的人则会感染成新的丧尸。
我听到这流言的时候,站在梦境里仰天观望困惑不已:我昨晚没玩《
生化危机》啊,我这好几年也没碰过那种游戏。我最近不过是在《
文明5》里敲敲打打,安心造奇迹从未主动去打仗,或者在《
三国10》里当个江湖说客,每日找郭嘉贾诩口舌论战,从不舞刀弄枪。我人畜无害的宅男一只,怎么会做这种梦。
可惜梦的剧本进行得很快,根本来不及我反应。
梦里C同志还是我的室友,我出门前跟他说突然今天想吃冰激凌,但是一种口味太单调买两盒又吃不完,C同志我也有点想吃,你去买两盒我们各share一半吧。说完就继续抱着他的本子继续下Non-B-to-Z 片了。我和C说的时候,斜眼看见对面楼窗中,一对极其恶心和别扭的眼神在瞪着我,看得我非常难受。那是一个美国女人,她本应该是我平常在大街上超市里见到和蔼可亲的白人大妈,我感觉她也许就是那起凶案中的母亲,但当时我并不知道。
出门之后,看到局势已经无法控制,对面的整栋楼都已经被感染,一楼的尸体正在努力往外面冲,打头的就是那母女一家,他们那家老老少少七口人。门被警察堵死,然后不停扫射着从其他地方钻出来的活尸,我看见其实这种尸体是可以被打死的,只需要几百发子弹就能弄死一个。。。
我还发现其实这他妈的要真是《生化危机》就好了,生化危机里的尸体走的都很慢,不会跑步不会任何敏捷动作,而这的尸体个个都和猴一样上串下跳无比敏锐,Plus生化危机里的尸体只要三枪就能打死,还是手枪。
我回到楼里的时候,尸体们已经冲了出来,街道四散,我上楼的时候,人们都在纷纷往下跑,说丧尸要冲上来了。我心想这个时候应该往楼顶跑,你们都下去干什么。这么一想我就开始往上走。
那楼6层高,我和C兄住在4楼,不知为何我没有回屋里给C兄报信,径直上了6楼。
我在6楼听到一声呼救,我看见前女友坐在窗户上,她说要往下跳。我说这个时候应该从窗户出去上去楼顶,而不是向下。她问该怎么做,我过去把下页的窗户关上,上页打开,说你从这里出去爬上去就好了。
说完我就要走,她问你不帮我爬上去吗?
我很奇怪,分手这么久你为什么觉得我还应该帮你上去,但还是什么都没说,在事关人命和关我何事的犹豫中,过去托住她的脚,让她爬到窗户外面。
这时那为首一家尸体冲进门,而同时只差一点她就可以上去楼顶,我说你再爬一下就好了,我不走就要被吃了,我从另一扇门离开的时候,被小女孩和她母亲追上来,那个女童僵尸看上去甚是可怖,凌牙利齿就要上来咬我。
我在那一秒钟里,试着念过佛咒,手画十字架,剥大蒜,冲她吐吐沫等等,全都不管用,我再次哀叹这他妈要真是《生化危机》就好了,我也不至于碌碌无为的死在这里。可是那小丧尸好像被我的一系列古怪举动愣着了,她这一愣我就借机冲出门去,直奔天井。而背后那母女的牙似乎就离我差一点。
我冲出去的时候,回头依稀看见前女友并没有成功爬上楼顶,被丧尸们拖下来分食了。
有些难过,我真没想到就差那么一点她居然自己爬不上去。
我从天井爬上楼顶的时候,意外看见甲林,瘦骨嶙峋衣不遮体,他说他也观察发现了,似乎这种僵尸不会攀爬,所以楼顶是安全的。我看见楼顶还有零星两三人,都不认识,C同志没有上来,难道他自己没有看到僵尸不擅攀爬,没有得出该上楼顶的结论么。。。
我还在计算C同志生还的几率的时候,密密麻麻的丧尸已经把整栋楼围住,恶狠狠地盯着楼上的这几个人。我突然想起什么问题,甲林说:是的,你想到了,没有水,我们会渴死在这里。
我才意识到他那瘦骨嶙峋是渴成那样的。
剧本的转折远比我得出解决方案要快,一些丧尸的骨骼结构很快变异成可以攀爬的了,他们从楼顶四周出现的时候,我说,快跳楼。
不知为什么,似乎楼边有几个可以攀附的东西,我借着那东西很快跳下去,甲林他们没有下来。
不用猜测我知道甲林也被吃了,我只希望他没被吃干净,这样还可以变成丧尸继续活在世界上,好歹也是活着。虽然以我的处境而言,多一个尸体多一点不利。
我隐隐觉得C同志还活着,我想也许是我们那屋太晦暗,被丧尸们忽略了。
无暇多想,现在必须逃生。我跳上向长岛方向去的火车,如我预料,尸体们还没学会坐火车,车上都是正常人。
极度的紧张惶恐过后,那一瞬间的轻松让我长舒一口气瘫坐在车厢结合部,我意识到这是和以往很多次末日之梦一样的梦,可在那些梦里,总是以我重整组织,带着兄弟们踏上长河落日的征途为结尾。
而这次我谁都没有救,只顾自己一个人逃到这里,我已经损失了甲林,C同志,如果前女友不算的话那就两个人。我觉得没有损失更多人完全是因为他们在国内。
我并不惭愧,代之以无奈和哀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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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小资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,新的恐惧迅速袭来。
我在火车看见一个黑哥们的动作,非常的不对劲,他似乎在跳街舞,但是骨骼极其僵硬。他和他周围的人时不时看着我意味深长的笑一下。我明白了他们都已经是尸体,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。
那种恐惧好像心脏一下要从嘴里跳出来,还好我经历过更恐怖的,所以能勉强把心咽回去。
我在他们吃掉我之前跳上另一趟反方向来的火车,结果跳上去就马上跳下来了:
那上面也全都是。
妈的。
如果说我住的地方是事件起源的话,那也只能从那里向四处扩散,从长岛过来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呢。
就算没答案,我也至少知道了继续向东走是找死。我决定回头的时候,想到Jance应该还在长岛,她那里怎么样了。且不提从长岛来的丧尸来源,至少第一列火车过去,那里的居民就无路可走了,身后只有大海。
我没有犹豫该去找Jance还是迅速向西逃窜,因为其实可能的活路只有一条。
我是用步行的方式离开纽约的,仿佛被身后的尸群追的步步惊心,一刻不得喘息,又仿佛慢慢地走了很久,我看见一路上的火光冲天食人惨象,虽然我知道那不是地狱,因为我去过的地狱不是那样,但还是怕。
非常怕,我看见有被吃得干净的,有被咬了一口就变成同伙的,我甚至看见根本没被咬就自动变成丧尸的,各种人间景象不一而足,我似乎明白长岛那一队是哪里来的了,我甚至明白了这不是什么病毒,也许每个人正常人的心里都埋好了一个丧尸的灵魂,只是需要自我认知。
我忘了梦里的我那时候是不是想过复仇,只记得在到芝加哥的路上一直在盘算如何逃跑。
我精疲力竭到了芝加哥之后,遇到麦高。我说纽约闹尸变,死了很多人,麦高说,我听说了:报道说死了800万。
800万?我艹,纽约有这么多人?
我告诉他,那就说明我身后跟了800万个丧尸,快跟我跑吧。
叫上这边的兄弟们,东东?
不叫,多叫一个人多耽误一分钟我们多死一次。
那他们怎么办?
自己反应过来选最佳路线逃命,不过基本没指望,连冲哥都没自己反应过来。
反应不过来呢?
被吃掉,或者自己变节,反正他们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。
咱们怎么跑?
坐飞机回国,芝加哥的飞机肯定来不及了,机场很快会被占领的,我们得去洛杉矶。
这么远?
嗯,咱们需要一辆车,一辆小的,不会被太多尸体扒住动不了的,又足够结实的车,嗯,我们需要一辆警车。
去哪搞?麦高眼看尸群冲上来,吓坏了。
不知道,先进城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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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芝加哥的警察都失踪了似地,我们走了半天也没见到一辆警车。
直至走到市中心,才明白为什么,市中心有一场盛大的聚会,所有的警察都在这里维持秩序,警车沿着马路依次排开无人看守,我心说,天助啊这是。
我和麦高穿过熙熙攘攘的聚会人群,人群里火辣美女无数,人们载歌载舞毫不知灾难将至,麦高突然突然盯着一个美女,问我:
我们难道不提醒一下他们800万尸群要来了么?看着他们被吃掉?
我瞪了他一眼,高举双臂大呼一声:丧尸们要来了!都快逃命啊!!
人们愣了一下,然后兴奋大呼:Yeah! That's a good one! Come on! Party with us!!!!!
我回头看麦高:看见了么?这就是命,他们自己选的。
聚会气氛被我这么一喊再次爆棚,人头攒动,我和麦高在人群里愈难穿梭,人群挤搡之中那排警车难以靠近,麦高说妈的早知道不喊了。
我说没事,这样,一会尸群过来也很难走,给我们争取时间了。
麦高看着我说:你丫是故意喊那声的吧。。。
我没理他,跑到一辆警车前,敲开门钻进去,麦高也冲进车撕下方向盘下的电线把车打着火,我心说你小子什么时候练会这手的。
拉开警灯两人呼啸而去,身后的聚会已经是惨叫声一片,麦高吓得哇哇大叫,我早都麻木了。
出城的时候被交警拦下来,盖因是两张亚洲面孔暴露了我们,芝加哥又没华裔警察,那显然我们是偷来警车的。
我只好下车高举双手,还没等我解释,一个丧尸冲上来抱住那交警就啃起来,我赶紧钻车里,拉了警灯继续跑。
跑了一阵,麦高说渴了,这一下提醒我了我也渴得要死。我指着马路边上水沟里的水,拿个桶子接点吧。麦高说,我靠?喝这个?咱去沃尔玛买点吃喝吧,不贵,再说开到洛杉矶好几天呢!
正说着一群尸体冲上来抱住我们的车轮猛咬,吓得我们急踩油门,在一路断臂残骨中杀将出去。
麦高叹口气说,天窗打开,喝雨水吧。。。
我拍拍他肩膀:认命吧,哥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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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其实很奇怪,无论采用何种交通方式,尸群扩散的速度总是和我一样快,我上火车的时候他们也上车了,我走路的时候他们也跟在后面,我开车的时候,他们也是紧紧跟在车后。
我们开进洛杉矶机场的时候,尸群也从某个地铁隧道里进场了。
C同志没有出现在洛杉矶,东东也没有,我认识的人一个都没有,我知道他们都没有自己找到出路。
车在机场地铁站里坏掉,进机场的地铁都停运了,只有出去的。必须得步行走过地铁隧道,才能到起飞点,无奈那个地铁网络做的和迷宫一样,像我这样的识图牛人居然也看错了方向,我看了半天,说B号通道是往停机坪的,往B走!
地铁站里浩大的逃难人群开始向B号通道进发,他们走进黑暗的通道里,看上去好像是被一张大嘴吃了一样。
我要跟上人群的时候,麦高拉住我,说,错了,23号才是向停机坪的,B号通向丧尸们来的那个通道!
我艹,那走23号吧,可是人们都已经往B走了,我们进入23号的时候,我停住脚步,说,他们都走错了,难道不去叫回来么。
麦高说:来不及了,再说他们刚好能延缓尸群的速度,否则我们的飞机来不来及起飞还难说。
我说:可是他们是信任我才往那边走的。
麦高一把把我拽进23号通道:艹,这一路的人都很信任你。就差最后一步就成功了,这个时候你丫闪什么人性的光辉。
这是全程中,我唯一一次在牺牲别人的时候犹豫,虽然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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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记得依然有一个丧尸混上了飞机,被乘客们制服了,于是大家又心安理得的继续前行,全程中我只是看着他们在扭打,似乎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,身边座位上麦高正睡得香。但是我又好像记得全飞机的乘客都被他感染了,因为我不记得那个丧尸的残骸,全程密闭的飞机,应该是没有可能让他们把尸骸扔出去吧,既然那个丧尸没有死,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别人都变成了他的同伙,或者他们本来就是丧尸,只是看到了那个同类,才反应过自己也是丧尸,也就是说我到最后还是没能躲开他们。其实即使这样我也并不诧异,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都在极度的恐惧中亦步亦趋,也是这样的恐惧让我放弃了一个又一个人,但是那种恐惧是只有被吃时才应该有的,一想到这里我觉得其实全程中我应该已经被吃了无数遍,但是还活着,也没有被感染。而这事件的起因,似乎是他们仅仅只想吃了我而已,虽然最初那一家人我完全不认识,也许这样想也不妥切吧,每一个还活着的人都可以认为他自己才是目标,之前的人都是因为他而死。但是我所看见的告诉我,这样认为的人,在他们放弃了求生欲望之后,杀戮依然没有终止。但是我又如何能证明这点呢,因为我还没有死,而我要是死了也无从知道在那之后是不是悲剧就会停止,即使是真的--我才是唯一的目标--那也只能就这样了吧,我也只能不停地求生导致更多的人因我牺牲,在这样的循环逻辑里,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。
不管怎么说我和麦高并没有被攻击,但我并不觉得奇怪,只要他们不来吃我,我并不关心他们是人还是丧尸,即使都是正常的人,也依然是时刻可能要吃我的丧尸,即使他们都是丧尸,如果不吃我,那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人,虽然也许这些正常人肌肉僵硬,动作古怪,目光令人恶心并且不善攀爬。我只是在这样的算计中沉默过12个小时等待飞机抵达,如同人生若干因为无趣而被当做一秒钟度过的那些十二个小时一样。这是我在漫漫长夜里学会的一件事情:等待。
不过这些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回到了上海,虽然没有听到振哥他们的消息,我知道了他们还完好活着,我没有看见振哥来接机,却看见太祖皇帝告诉我去指挥,然后奸笑一下转身而去,而他的百万大军列阵海岸,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尸群铺天盖地而来。
妈的,他们游泳也和我坐飞机一样快么。
领军的尸群里没看见C同志,我终于确定他要么是被分食干净要么是还活着,如果他也尸变,想必现在应该是尸王。
我长叹一口气,这里有十三亿人,传播起来更快,而且貌似他们比美国人更容易被感染,我在心力憔悴之后痛苦低下头:
还要逃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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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 & 后记
醒来后我google了一下,纽约市人口839万,我事先真不知道。